73岁壁画老银匠製银饰维生‧邝进盛叹艺术乏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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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岁壁画老银匠製银饰维生‧邝进盛叹艺术乏知者因为立陶宛画家尔纳斯的一幅壁画,让独居在浮罗山背大街老屋里的老银匠邝进盛一夜之间红了起来。当得知尔纳斯悄悄地把他的容貌绘在斑驳的老墙上时,这位73岁的老银匠第一个反应是既惊喜且忧虑,惊喜的是尔纳斯只是凭记忆来作画,竟也把他的神情画得如此惟肖惟妙;担忧的是这幅壁画会不会造成别人不满,进而像过去几幅壁画般遭人破坏?!邝进盛是传统的老银匠,这一生几乎都把心思花在银器手工艺品上。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却怨叹本地人不识宝。他迄今仍孤独的住在租赁的老店里,每天自食其力的靠着不稳定的收入过生活。纵然认为大部份的本地人不懂欣赏其作品,但他仍一身傲骨的守着老店,执着地守护着他用尽大半辈子时间用心製作的手工银饰品,等待有缘人来结缘。在槟城浮罗山背的大街上,有一家老店叫“列源金铺”,店面很陈旧了,就像回到六十年代的场景,古老的玻璃橱柜里摆着不少银製的项链坠子等首饰品,当中大部份是老银匠邝进盛亲手製作的。老银匠今年已经73岁,孤家寡人的住在老店里,自食其力的过着一个人老后的生活。在这个小山城里默默生活了数十年的邝进盛,最近因为被立陶宛的年轻画家尔纳斯把其容貌画在老墙上而引起人们注目。老人家和尔纳斯是一见如故的“忘年之交”,他原本就相当欣赏尔纳斯的才华,没料到有一天这位年轻帅气的画家会走进他的老店光顾,并“相中”了他,有幸成为他壁画人物之一。他说自己年轻时也喜欢画画,只是父亲不鼓励他以画维生,所以最后他子承父业,成了银匠。新一代不珍惜银器艺术品列源金铺就是邝进盛父亲留下来的老店,在山城里已经有相当的历史,家里几代都是製作银器为生。他少年时期就跟在父亲身边学艺,最擅长打造迷你版的银製艺术品,如:古早味的热水壶、古董餐具、小锅子、小火炉、百家姓氏坠子、戒指等等。可是随着年事渐高,他说如今眼力已大不如前,两年前在动过心脏手术后就逐渐减产,再加上银器艺术品的珍视度一代不如一代,所以逢人提起这老行业时,老人家总是会不吐不快的碎碎唸上老半天。“还是洋人好,他们比较懂得欣赏艺术品,也会珍惜手工艺品,知道手工艺品是无价之宝,所以会买来珍藏。东方人却是先看价钱,要物美又要价廉,这种生意难做!”他吐露出老心声。他认为本地人购物大部份注重价格,手工艺术品的价值性常常不屑一顾,往往待艺术家死后,那作品才会身价百倍,所以只会盲目收集已故艺术家的作品。艺术家死后作品才值钱“如果大家都认为一件艺术品是要等到艺术家死后才是好的,那幺那些还活着的艺术工作者平日要靠甚幺维生?难道要饿死人吗?这社会观点会害死人,这教从事艺术这行的人情何以堪啊!”儘管一直感叹知音难逢,但73岁的他还是每天风雨无阻的开门做生意,虽然他的店已经很老旧,老橱柜里待售的银器物品还是不少,他十年如一日的守着老店,等待知音人上门,有时就这样枯坐着无聊地打起盹来。“没办法,我没结婚又没子女,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然要我一个人去哪里找钱吃饭!有才华有手艺又能怎幺样?也要有识货的人来光顾啊,还好有外国游客懂得欣赏,会来支持我!”言下之意,还是声声感叹,但仍有股傲气的坚持自食其力。全靠自修说得一口流利英语邝进盛没读过书,但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这全靠他自修而得,平日还会用英语和外国顾客交谈,由此可见他的作品大部份是靠外国游客支持,也就如他所言,外国游客比较懂得欣赏其手艺。他从13岁开始学艺,接着继承祖业,在老店里靠着所学打造出许多精緻的银饰品,他一直默默地埋首在银器打造烧焊的工作堆里,直到九十年代杪,因为一家英文报报道了他的作品后,才让很多人认识这位山城里唯一的老银匠,接着也陆续有电视台、各语文报章及旅游杂誌的记者找上门,令他声名大噪,国外游客也就慕名而至。其手工作品虽深获外国游客的赏识,但他始终怨叹本地人不惜才也不识宝,因为上门光顾的本地顾客十之八九都只会杀价,并没有认真去欣赏艺术的价值。独居生活对艺术坚持信念邝进盛是八名兄弟姐妹中的长子,上有一名早逝的大姐,他遂成了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3个弟弟及3个妹妹,弟妹都各有自己的家庭,唯有他一直都单身未婚。他说自小家里就很穷,兄弟姐妹多,小时候没有机会上学,身为长兄的他在童年吃过不少苦,曾当过小贩,卖过糕点,还兼职卖槟榔才能勉强维持生计。现在位于浮罗山背大街的列源金铺虽是父亲留下来的老招牌,但店屋其实是租赁的。“以前有个弟弟和我住在这里,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住了。”门前有一辆老铁马,过去是邝进盛出门买菜打包饭的代步工具,但自从两年前动过心脏手术后,如今这脚车他也不敢骑了。“我也不会开车骑摩多,现在哪都不能去了,每天就守在这儿看店,看看有没有知音人来买,不然如何交屋租啊!”长期的独居,老来生活也要自理,邝进盛的晚年生活看起来很孤清,但他对艺术的坚持和信念仍然顽强,为了三餐,他到今天仍坚持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虽然对外人来说,这位老人家说话总是絮絮叨叨,恐怕也会受不了他的脾气,但值得尊敬的是他从来不求人施捨,仍是一身傲骨的凭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保持尊严。老墙画像尔纳斯凭记忆画出当获知尔纳斯静悄悄的把他画上镇上的老墙时,他顿感既惊且喜,同时也有几分担心。“你看着名的`姐弟共骑’壁画也曾被人泼液破坏,有些人不懂得欣赏艺术之余还会心生妒忌搞破坏,恐怕我的那幅画也会有同样命运,迟早有天被人泼漆!”老人家毫不掩饰自己的隐忧和不信任感。不过担心归担心,老人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被尔纳斯“相中”成为他画笔下的人物之一。他说尔纳斯曾经光顾其店,两人一见如故谈了很多,当时尔纳斯也有买下他的银器作品,而他也像个小粉丝一样要求与尔纳斯合照,还拿出一张白纸请尔纳斯作画。因父反对放弃绘画谈到尔纳斯,邝进盛的神情温和了许多。只见他打开抽屉,随即取出一大叠的旧剪报,原来都是有关尔纳斯的新闻报道。邝进盛对尔纳斯在乔治市里的壁画一早就很关注,也非常欣赏这位年轻艺术家的才华。“他真的很厉害!他并没有我的照片,全凭记忆把我的神情和轮廓都画出来!他当时来我的店时,还叫我戴上眼镜给他看看,还讚我戴眼镜比较好看,没想到他就画了我戴眼镜的样子。”壁画上的邝进盛以黑白呈现,这颜色,就恍如其现实里的生活般的色彩,其实也是尔纳斯用心良苦,善用斑驳的老墙描绘出邝进盛沧桑而有神的那张脸。“我年轻时也喜欢画画,只是我的父亲不支持我往美术方面发展,他说做画家会饿死,我才没机会再画下去。”往事重提,不胜唏嘘。银器饰物眼看手勿动无儿无女的邝进盛,过年还是有侄儿外甥们上门来探望他。他的店里也张贴了数张生活照片,除了他与尔纳斯的合照外,还有他年轻时候的黑白相片,以及数名侄儿与他在老店里的合影。可是老人家只愿意分享他和尔纳斯的合照,关于他年轻时的种种,只能“眼看手勿动”,就连在橱柜里摆放待售的银器饰物,他说如果有意思购买他才愿意取出来,否则不能随便触摸。这真是个非常有个性的老银匠啊!/副刊‧文:黄碧丝‧2015.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