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有多可怕?折翼的Jordan接班人告诉你:为什幺可爱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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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告知一切都没问题。我甚至发现某些队医质疑我在诈伤,觉得我是个逃避的懦夫……当我终于知道脚踝骨折时,我居然鬆了口气」——2011年,Grant Hill在接受採访时谈到2000年导致他生涯急转直下的那次脚踝受伤,以及活塞队医当时对他的误诊时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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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是确诊了,而且再也没人会认为我在装或是什幺的。」

出道即巅峰

Grant Hill,杜克大学的优等生,1994年以探花身份被底特律活塞选中。在受伤之前,他也许是历史上身材最高的脚踝终结者,同时也可能是将飘逸和暴力结合最完美的球星。203公分的标準小前锋身高,却有着最顶级的启动速度和横移。一个简单的体前交叉步足以过掉联盟几乎所有的防守者。在他的生涯突破Highlight背景中,云集了90年代所有外线的优秀防守者,Jordan、Pippen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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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联盟中最无解的突破,Hill的技巧非常全面。投篮手感虽不精湛也算合格,预判篮板能力强,助攻意识也非常出色。二年级时,他便以单赛季10次大三元领先全联盟,第二年又以13次蝉联大三元王——那个数据并不流行的年代,全联盟单赛季也就30多次大三元。年轻的Hill被当成是拥有Jordan般突破能力的Pippen。

Hill不仅拥有华丽的球技,他的人品和球品更是让人讚不绝口。每当在对手头上暴扣,他也保持着那份彬彬有礼,从不张牙舞爪,对着对手喷垃圾话,或是摆pose秀肌肉。场内场外近乎完美的球风和形象,让Hill一进联盟便吸粉无数。1995年全明星赛,Hill成为了联盟迄今唯一一个获得票王的新秀。比赛当天,为了表示对Pippen的尊敬,贵为票王的他放弃了33号,改穿父亲当年的35号,充分体现了一名新人的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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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当年的全明星赛,同队出现同号码,往往需要有人改号码。比如Magic Johnson和Karl Malone「撞号」多年,一直是Malone改穿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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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探花,相隔十年,Hill是第一个被冠以「Jordan接班人」称号的球员。不到25岁就可以打出20+9+7的Larry Bird式数据。值得注意的是——那不是对抗性薄弱的80年代,也不是流行让后卫抢篮板快攻的现代NBA,90年代是NBA对抗最残酷的时代,但身为纯粹的外线球员,Hill在当时单赛季场均篮板居然可以达到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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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因为彼时活塞正在经历重建,因此生涯前几年Hill一直没有突破季后赛首轮,揹负着「Jordan接班人」这道既是光环又是枷锁的名号,Hill的压力非常大。而当时他的中远投始终是相对的弱点。于是在1999年的夏天,退休后进入管理层的Joe Dumars特别请来了一位投篮教练帮助Hill升级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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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投篮教练叫Chip Engelland,也就是后来马刺的投篮教练,Leonard的投篮就是他一手调教的。)

榜样是最好的老师,80年代就是中距离好手的Dumars,在Hill到来后又开发出了一手定点三分,30岁后还能完成转型。前辈的这份刻苦激励了Hill,他调整了投篮姿势,先前略显怪异的「推铅球」,变得相当柔顺。经过一个夏天的苦练,新赛季的Hill变成了一尊杀神。他以场均25.8分的得分仅次于巅峰O’Neal和Iverson,位列得分榜第三。他投进的三分球超过了先前五年的总和。27岁的Hill,前景似乎一片光明,即将走向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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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诊,噩梦的开端

2000年4月15日,Hill在对上76人的比赛中扭伤了脚踝,不得不中途退场。没人会想到,这一次伤病,成了Hill此后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Hill后来回忆道,从3月中旬开始他的脚踝其实已经感到不适,为此甚至缺席训练,接受很多治疗。但因为他的发挥依然出色,球队又在冲击季后赛的关键时期,队医并没有指出问题的严重性。

「对费城的比赛是全国直播,于是我坚持出战。脚踝痛得要命。回来后我做了一次核磁共振,队医说只是骨头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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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週后,他在季后赛继续披挂上阵,却在第二战时加重了伤情,再次被迫离场。「第一战和第二战之间休息天数较多,他们帮我做了很多治疗。但显然这只是为了掩盖疼痛。第二战第二节时我感受到脚踝的异样。到了第三节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回来后就发现已经骨折了。」Hill在2011年的採访中说道。

关于Hill的伤势,活塞助理教练把他的脚踝形容为「像被切开的柳丁一样,从中间裂成两部份」。而队医居然可以允许Hill带着这样的脚踝征战季后赛。

「我被告知一切都没问题。我甚至发现某些队医质疑我在诈伤,觉得我是个逃避的懦夫。这还是在我对迈阿密的第二场勉强支撑后发生的。当我终于知道脚踝骨折时,我居然鬆了口气——至少是确诊了,而且再也没人会认为我在装或是什幺的。」2011年接受採访说出这番话,可见Hill当初对活塞队医有多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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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脚踝,折翼天使

2000年夏天,自由市场大年。魔术一举拿下两条大鱼——Hill和T-Mac,準备大展身手。儘管经历了脚踝骨折,魔术依然豪掷了7年9280万的大合约,先签后换得到Hill,年轻的T-Mac也期待着辅佐Hill称霸东区。但没想到,在未来的岁月里,本来应该成为王牌的Hill成了身价最高的啦啦队员,T-Mac却得分王二连霸。

开幕战仅得9分,Hill的脚踝再次感到不适,于是他缺席了背靠背的比赛。接着又是对费城,Hill魔咒般地再次伤停。圣诞大战之前打了一个背靠背之后,Hill在新东家的第一个赛季就结束了。他的左脚踝需要再次接受手术,这一次植入了四颗钢钉。球迷对他依然保持着狂热的喜爱,他第六次被选为全明星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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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上下也没有灰心,Hill的受伤让他们意外得到了蜕变的T-Mac。计划中的二当家砍下26.8分7.5篮板4.6助攻1.5抄截1.5火锅,不但拿下最快进步奖,而且显然一位新巨星即将诞生。T-Mac本人也乐观地表示:「Hill明年就归队了,而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我们两个将带给所有人麻烦,我们都可以单打,也可以组织球队,魔术将会崛起的。」

带着美好的憧憬来年再战,Hill的开局相当出色,弹跳速度彷彿不减当年。球队前15场比赛他仅缺阵一场,眼看着就要满血归来——然后,他的赛季再度戛然而止。这一次,他直接从全明星的候选名单中撤了出来。

2002-03赛季的Hill显得小心翼翼,这让他安全度过了圣诞节。然而就在圣诞节后第一场比赛,Hill仅出战4分钟便旧伤复发。2003年1月,Hill连续第三个赛季提前报销。比连续两次大伤更可怕的,是连续三次大伤,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部位。

「当时我们队中有个球员叫Monty Williams(也就是现在雷霆的助教,前鹈鹕教头),曾经我和他对位时都能轻鬆打爆他。」Hill日后回忆当时的脚踝伤势时说:「但做完几次手术回来后,我发现训练的时候我居然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

「那种感觉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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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伤病作伴的日子里,Hill还曾遭遇过更大的惊魂时刻。2003年3月第四次脚踝修复手术后五天,Hill突然高烧超过40度并伴随着抽搐。他的家人火速将他送往医院,医生拿下夹板后,发现伤口被葡萄球菌感染,所幸没有影响到骨头。

「我从来没有如此接近死亡,」Hill说,「我真的吓坏了。这件事让我知道必须慢慢来,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好事。」

之后半年,Hill每天都需要透过静脉注射抗生素,抑制病菌感染复发。在魔术的前四年,他一共只为球队打了47场比赛,却经历了四次脚踝手术。

(然而魔术并没有从Hill的伤病中学到教训,他们在那几年季后赛中也让T-Mac坚持带着腰伤打球,这间接毁掉了另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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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5赛季,Hill突然回来了。先发出战67场,场均近20分,彷彿不曾离开过。远离视线这幺多年,球迷们却没有忘记他,重新把他投回全明星先发。一个快要被脚踝折磨退休的33岁老将,又燃起了人们的希望。但第二年,Hill又倒下了。这次的原因,居然是疝气——这样的伤病史发生在同一名球员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儘管接下来的赛季Hill推翻了退休传言,相对健康的打了65场,但他已经不愿留在奥兰多这片让他身心俱疲的土地上了。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2018年3月29日,Grant Hill正式入选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赫赫有名的篮球名校杜克大学,至今为NBA贡献了73名球员,但Hill却是其中第一位入选名人堂的。不过人们还是会遗憾,设想一个遭遇如此惨痛伤病依然能够登堂入室的Hill,如果兑现了他的天赋,到底能有多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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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Hill的遭遇,如今的球员们在队医给出伤病结论后,往往会找个人的医生寻求第二个意见,以便相互印证。Kawhi Leonard的肥皂剧,也是以队医认为球员可以出场,球员另寻医疗团队的意见为开端的。

不难理解Leonard的谨慎。与早年极少缺阵的Hill相比,Leonard一直有着一些小伤病。生涯前五年,除了缩水的新秀赛季,Leonard每个赛季至少休战10场。马刺对这位新基石也算呵护有加,不到25岁的Leonard就经常和Duncan、Parker这样的老将一起享受轮休。但随着2016年开始不断反覆的股四头肌伤势,Leonard对无法清晰解释和根治他的马刺队医逐渐失去了信任和耐心,最终越演越烈,变成了今夏最大的闹剧。队医的误诊让Leonard坚定不移地求助外界医学专家,Hill的捨身忘我让Leonard不敢贸然复出,主动请求无限期休战。如今自由球员的签约年限比当初少了两年,这让球员们更加缺乏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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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ard团队一再坚持,希望能够去一个大城市。大城市不仅意味着丰厚的赞助合约,更容易获得强大队友,对于球员的健康,大城市的医疗资源优势也展现无疑。Hill退休后承认,2000年夏天,他原本首选的去处是尼克(那里有他年少时崇拜的Patrick Ewing)。Hill认为,如果当时自己能在纽约这样的大城市,也许就不会有那幺多关于脚踝的梦魇。

(当然现在,虽然身在寒冷的北境,多伦多也还算是一座大城市。)

决定Leonard故事最终结局的首要因素,还是他的伤病到底恢复得如何,对他未来的影响有多大。扑朔迷离了一整年,我们目前无从得知。但从Leonard团队即便牺牲公众形象和口碑也要安心养伤、求得更好的环境来看,他们显然吸取了教训,不希望Hill的悲剧在Leonard身上重演。